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偷偷是一位芳療老師,

我們會認識,

是因為一起參加婦女新知的生產劇團;

在一起分享經驗與排演的過程中,

我們愈來愈熟悉。

 

原本只有陪產經驗的偷偷,

在劇團期間,

竟也懷孕了,

極力推崇溫柔生產的她,

當然也選擇了溫柔的極致 - 居家生產,

卻沒想到,

上天竟然開了她一個玩笑;

在30週時,

肚子裡的寶寶 - 小煦 呈現胎位不正的現象,

偷偷嘗試了許許多多的方式

小煦就是不轉位,

於是偷偷在無奈卻又順應小煦的決定的情況下,

開始尋找剖腹生產的溫柔醫院。

 

8/26

這一天陪偷偷到了之前上班的診所,

希望尋求老闆 - 劉醫師 的協助,

能讓偷偷得到符合她需求的生產,

在看診的過程中,

劉醫師很有耐心的和偷偷討論著她的需求,

基本上幾乎是完全都能夠配合她的需求,

偷偷好開心,

決定在這裡生產。

 

8/28

這一天,

我們來到偷偷家做肚模,

想為懷孕的過程留下紀念,

偷偷也為我們調製了個人專屬用的精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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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/1

偷偷看了一段國外的影片,

內容是關於臀位自然產,

偷偷覺得,

如果那位媽媽能做到,

那她呢?

於是傳了訊息給我,

希望我能提供一些意見;

我告訴她我並不認識願意接臀位自然產的醫師,

但也許可以請美麗姐提供一些資訊,

只要是她的選擇,

我都支持。

 

9/2

上午十點多,

偷偷傳了訊息,

告訴我她有少量的落紅,

大約上午十一點開始一小時一次宮縮,

但每次只持續約十秒;

這一天下午,

正好要去桃園醫院找呂主任諮詢,

兩點左右,

宮縮竟然變成十分鐘一次,

還好這時候偷偷已經到了桃園醫院。

 

看完診後,

呂主任表示願意接臀位自然產,

並告訴偷偷可以等5-1-1再到醫院去,

(5分鐘宮縮一次,每次持續一分鐘)

而這時,

偷偷的宮縮也緩和了下來。

偷偷說希望我之後能到桃園醫院陪伴她,

這當然是我的榮幸啊!

九月份的行程,

她是最重要的。

 

晚上偷偷回到家,

宮縮完全緩解了,

後來才想起,

這可能是小煦給我們的一個徵兆吧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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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56

偷偷打電話來,

說宮縮大約十分鐘一次,

而且有不舒服的感覺,

我請她再觀察看看,

大約到十點或十點半,

再看到時候的狀況;

而我也趕快去洗了個澡,

準備待命。

 

21:17

剛洗完澡,

偷偷的伴侶 - 阿展 來電,

說著他和偷偷準備要到醫院去了,

我想,

偷偷一定是真的很不舒服了;

於是我也帶著陪產小背包,

準備前往桃園醫院。

 

11:20

到了桃園醫院,

看到Mimi在走廊晃,

Mimi是一位導演,

這次偷偷的尋找生產方式以及生產過程,

都是她的紀錄片題材。

Mimi告訴我,

偷偷和阿展剛監測完寶寶的心跳和宮縮,

現在正在呂主任的門診,

準備照超音波,

於是我便先去跟他們會合。

 

來到診間門口,

看見偷偷扶著診間前的扶手、彎著腰,

正在迎接宮縮的到來;

我下意識的把手擺在她的下腰背,

用力的壓著,

偷偷說這樣壓好舒服。

 

呂主任為偷偷照了超音波,

看看寶寶目前的胎位,

以及羊水量,

過程中,

宮縮的時候,

偷偷根本無法平躺。

 

照完超音波以後,

我們走到待產室前,

偷偷扶著護理站的桌子應付著宮縮,

她覺得尾椎的部位很酸;

呂主任看了這樣的情形,

建議我們留下來待產。

 

在待產室裡,

我們按壓尾椎、骨盆,

並且使用偷偷自己調的"強效第一產程精油",

在陪伴過幾位產婦生產的過程,

她們使用過第一產程精油的感覺都是

"用了以後宮縮就變得愈來愈有fu",

這次終於輪到偷偷自己感受了 XD。

 

而我們的攝影師 - 燕燕,

也在這時候趕來會合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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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:20

偷偷說宮縮的時候,

會有想便便的感覺,

呂醫師為偷偷做了內診,

子宮頸口開4公分,

寶寶的先露部還沒有很低,

所以我們能做的,

就是繼續等待。

 

由於Mimi隔天有事,

在和燕燕交接後,

便先離開醫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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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:45~01:15

偷偷說想要去沖澡,

但不知道是不是沖了太久,

沖完後有一點頭暈的感覺,

躺回床上的偷偷身體不停的冒著汗,

她說躺著的感覺比跪趴舒服,

因為感覺寶寶壓迫尾椎的力道比較沒那麼強烈。

 

側躺的時候,

偷偷覺得壓骨盆反而會有種阻礙寶寶往下的感覺,

於是我只著重於幫她壓尾椎,

而阿展就在前面幫偷偷按著合谷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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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:40

護理人員為偷偷裝上胎心音監測器,

小煦的心跳很好,

宮縮的時候,

想便便的感覺愈來愈強烈。

這時候偷偷的好朋友 - 資雅 也到了,

她帶領著偷偷緩和呼吸,

"吸-2-3-4,吐-2-3-4",

看著偷偷因為資雅的到來而情緒平穩,

真的很棒,

於是我趁著這個時候小瞇了一會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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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:15

資雅帶著偷偷去沖澡,

浴室裡傳來資雅"吸-2-3-4,吐-2-3-4"的聲音,

偷偷彎低身體,

用蓮蓬頭沖著下腰背部,

發出低沈的聲音;

發出聲音也是發洩體內壓力的一種方式,

偷偷做得真棒。

 

03:55

護理人員為偷偷內診,

子宮頸口已經來到了8公分,

但胎兒先露部的部份疑似是摸到腳;

我們沉默,

卻仍不放棄希望,

繼續壓尾椎、合谷穴、"吸-2-3-4,吐-2-3-4"。

 

04:15

護理人員說要先為偷偷打上點滴,

以及預防性的抗生素,

因為偷偷的乙型鏈球菌報告還沒出來,

為了預防萬一,

醫院的標準流程是先打抗生素,

但偷偷拒絕了,

並且點滴的部份先不接,

而是先打靜脈留置針。

 

護理人員為偷偷量了體溫38.2度,

由於剛剛才沖完澡,

而且冷氣又都沒開,

於是在跟偷偷商量後,

我們先將空調打開;

過了一陣子再量體溫,

就降到37.6度了。

 

護理人員為偷偷裝上胎心音監測器,

機器顯示宮縮時寶寶的心跳會有些許下降的情形,

護理人員判斷可能是臍帶有受壓迫的情形,

但由於下降的程度並沒有非常危急,

於是便再觀察。

 

阿展蹲在偷偷的面前,

說著"她現在很「痛」",

就被偷偷往頭上K了一下,

全場都笑了,

因為偷偷不希望在待產過程中提到"痛"這個字。

 

04:40

偷偷的尾椎愈來愈酸,

宮縮強到讓她有想吐的感覺,

偷偷覺得小煦好像想出來了。

 

04:42

這時的宮縮,

偷偷都會有不自主的用力,

就在一次的低吼用力中,

啵的一聲,

偷偷破水了。

 

護理人員為偷偷內診,

子宮頸口還沒有到全開的程度,

而且有點腫,

我跟偷偷說,

之後的宮縮先試著不用力,

讓子宮頸口消腫後才會開得快;

不過好消息是 - 這次內診摸到的是屁屁了!

 

05:10

偷偷想從側躺的姿勢改為跪趴,

在改變位置的過程中,

我看到了胎便,

從偷偷的會陰口流出來...

趕緊呼叫護理人員,

護理人員評估,

子宮頸口已經全開了。

 

臀位產的好處是

"就算寶寶解了胎便,

也不用怕他會有吸入的問題,

因為屁屁是對外,

不是在裡面 XD"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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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時候的天空,

透著微微的亮光,

小煦跟他的名字一樣,

等待著日出的出現啊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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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5:15

知道子宮頸口全開後,

偷偷開始試著用力,

這時候的偷偷已經呈現"吸1,叫-2-3-4"的狀態;

偷偷發出的聲音,

跟劇團"生不由己"的影片裡一樣,

但不一樣的是,

這次是她自己選擇的生產方式。

 

05:28

呂主任再次確認胎兒先露部位與骨盆相對位置,

確定小煦的屁屁是在下面的,

但似乎仍需要一些時間,

於是我們繼續用力。

 

06:??

偷偷用力的時候,

可以看到胎兒的先露部位了,

於是護理人員便推著偷偷進入產房,

而我和燕燕則率先陪伴偷偷進去,

呂主任說之後還有需要我協助幫忙的地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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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入產房後,

護理人員讓偷偷從床上換到產台上,

希望偷偷可以半坐臥的姿勢用力,

但偷偷覺得這樣的姿勢她根本沒辦法用力,

於是要求跪在產台上,

而呂主任也同意她使用這樣的姿勢用力。

 

用力用力用力~

才發現原來先出來的,

是小煦的蛋蛋;

不知道為什麼,

宮縮的間隔似乎延長了,

在身體疲憊的情況下,

呂主任決定先去值班室等待,

於是我們繼續用力用力用力...

 

小煦的先露部先是從只看得到蛋蛋,

進展到左邊的屁屁也看得到,

再進展到兩邊的屁屁都看得到,

而且從正的位置轉成側身;

我和護理人員觀察得目瞪口呆,

原來不只是頭位會轉,

臀位也會轉。

 

在看得到兩片屁屁後,

呂主任回到產房,

讓偷偷從產台再換到床上用力,

事後偷偷說真的很感謝呂主任讓她換床,

空間比較大,

而且比較安全。

 

在偷偷用力的過程中,

偷偷的爸媽也從南部趕上來了,

其實前一天晚上在偷偷要到醫院的路上,

還沒有告訴任何人之前,

偷偷的媽媽就自己打電話來關心了,

可能這就是所謂的母女連心吧。

 

呂主任請護理人員讓阿展進來,

阿展開始對偷偷使出穴道按摩,

偷偷要求拿她的第二產程精油來,

說也奇怪,

在穴道按摩及第二產程精油的作用下,

偷偷的宮縮開始愈來愈密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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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力了一陣子後,

小煦的胎心音卻在宮縮時降到90幾下,

再下一次的宮縮,

更誇張的降到70幾下;

呂主任讓偷偷換回產台,

說著如果不能趕快生,

就只能緊急剖腹了。

 

沒想到上產台後用力幾次,

小煦的屁屁出來了,

身體也隨著慢慢的滑出來,

到頭的時候卻卡住了;

呂主任將手指扣在小煦的嘴裡,

卻怎麼都沒辦法把他拉出來,

於是在偷偷的允許下,

呂主任為偷偷剪了會陰,

護理人員和我把偷偷的腿往身體抬,

我在偷偷的恥骨聯合上方用拳頭加壓,

小煦終於順利的出來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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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著陽光出生的小煦,

全身白白軟軟的,

但看得出來他很努力的在呼吸,

呂主任用吸球抽吸羊水,

護理人員夾臍帶,

我搓背,

斷臍後快速的移到新生兒處理台;

阿展並沒有離開偷偷,

而是繼續陪伴著她,

他的陪伴真的很重要啊~~

 

給氧氣、繼續搓背刺激呼吸,

小煦的哭聲漸漸宏亮,

小手小腳開始有力氣抓握,

膚色也漸漸紅潤,

還自己抓著氧氣管;

偷偷聽到小煦的哭聲後,

也跟著大哭了起來,

後來才知道她是感動的哭,

而不是委曲的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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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煦雖然蛋蛋腫、屁屁黑青,

但展現了超凡的生命力,

在兒科主任的建議下,

偷偷和阿展決定讓寶寶到中重度病房接受觀察,

但拒絕了抽血檢查、預防性抗生素、疫苗和新生兒篩檢,

只接受維生素K1的注射和觀察。

 

小煦的情況稍微穩定後,

護理人員把小煦抱給偷偷,

偷偷抱著小煦,

用溫柔的聲音跟他說說話,

小煦平靜的張著眼睛看著偷偷,

並且張開嘴巴觸碰著偷偷的乳頭,

偷偷好捨不得和小煦分開;

抱了親愛的寶貝一會兒之後,

小煦才在阿展的陪同下,

前往病房觀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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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前往病房的路上,

資雅和偷偷的媽媽對著小煦唱生日快樂歌,

而小煦也張大著眼睛享受這美妙的聲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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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了待產室觀察,

Mimi也來到了醫院,

問問偷偷生產的心情,

偷偷分享了生產心情後,

忽然好想好想小煦;

寶寶和媽媽,

果然不應該分開啊~

偷偷的媽媽一直說著自己的女兒好棒。

 

燕燕說雖然這是她第一次看生產的真實畫面,

但其實並沒有很害怕,

只是在寶寶要出來的時候,

拍攝的手還是忍不住微微顫抖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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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完胎盤拓印後,

偷偷問我小煦的臍帶是不是比較短,

我說是,

有可能是因為這樣,

他才轉不過來,

但他一定曾經努力嘗試過了;

他讓自己的體重沒有太重,

就是為了讓媽媽能夠順利臀位自然產啊~

是個貼心的寶寶呢! 

 

在確認偷偷和寶寶的狀況沒問題後,

我和燕燕便搭火車回台北,

在火車上,

我睡到珍奶掉到地上去,

還噴到別人的腳;

真的很佩服燕燕怎麼可以一夜沒睡,

還能在回程的車上站一整路。

 

這是我第一次真正看見臀位自然生產,

偷偷的勇氣和決心讓我好感動、好感動,

好感動、好感動、好感動、好感動,

好感動、好感動、好感動、好感動,

好感動、好感動、好感動、好感動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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